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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寻威海地区主义建筑的“根”——以荣成石岛村民居为例

[日期:2013-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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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统民居与地区主义建筑

“传统民居”是指那些乡村的、非官方的、民间的、一代一代延续下来的、以居住类型为主的“没有建筑师的建筑”。

“地区主义建筑”与“传统民居”相比具有更广泛的意义,它不仅可以是乡村的、也可以是城市建筑,特别是它是建筑师的创作,在传统基础上更需要根据时代的发展加以更新与创造,其活力依然大多体现在居住建筑中,但也可以是公共建筑和纪念性建筑。

地区主义建筑的发展应该是传统民居为基础的,因为一般说来,传统民居都是扎根于当地环境的。然而,地区风格的形成不能仅依赖于对本地区传统民居的外观的毫无价值的模仿,而应该深入乡土建筑的更深层,找寻它们共同的“根”——那些使传统民居形成其地区特征的真正诱因,那些传统民居的建筑动机以及传统民居中那些令人叹服的智能。

二、威海传统民居

北方民居往往因为其过于朴素而被人们所遗忘。受气候条件的制约,对阳光的需求一般成为北方民居的主要考虑因素。房间朝向决定着住宅单元的布置和村落布局的结构,以致于从远处观察,村内住宅的样式大多相似,灰墙灰顶,正房朝南,只有新旧之别而无高低曲直的大起大落。

威海地区渔村的住宅单元更是相对简单,因为许多村落的构成人口是又外地迁移而来或靠渔业为主(表1),四海为家的开放性格使村民们并不完全依赖于一方一地,这一特点反映到村落形态则是:在历史很长的村落中也很难发现靠血缘关系维系的多进院落式住宅。

1威海荣成市主要城镇建村年代、移民原籍调查表

城镇

建村年代

移民原籍

斥山

明成化年间

河南省

玄镇

明洪武年间

南方行船买卖人

王连

明嘉靖年间

文登县

泊于

明崇祯年间

文登县

崖西

明洪武年间

本县马道乡

荫子

明洪武年间

文登县

桥头

明洪武30年

云南省

劳山

明洪武年间

文登县

人和

明洪武年间

本县靖海卫

崖和

明嘉靖年间

四川

马道

明隆庆年间

云南省

上庄

明洪武年间

本县黄山乡

大疃

明洪武年间

文登县

邱家

明洪武年间

诸城县

滕家

明洪武年间

乳山县

但北方渔村依然有它的风貌特点和迷人之处,石岛村有一种先民们从实践中创造出来的传统工艺建筑——海草石屋,这是一种独特的民居,用海草作屋顶,用乱石垒墙。

海草石屋墙体所用的石材是地方出产的花岗石,呈暖调浅豆沙色,用白石灰浆粘结并勾出很细的缝,因此墙体给人以温暖、细致但又刚毅的感受;海草石屋的屋面用的是只有当地沿海浅海内才能自然生长出的海草,新铺的海草呈浅咖啡色,使用时间长了以后即显示出灰色来,由于草的铺设下面薄、上面厚,坡度很陡,便于排水,给人以厚实、淳朴且又亲切的感受。就是这样的海草石屋和群体,在胶东半岛的海岸上、山坡上,像蘑菇一样,密密麻麻、层层迭迭地从地面上拱出来,给人以朴实、谦逊和无比温馨的感受,因而有着强烈的地方特色。

威海石岛一带村落作为北方渔村的典型代表引起画家和建筑师的兴趣和注意。著名画家吴冠中曾在它的画记中写道:“石岛山坳里这个偌大的草顶庄留给我难忘的印象。房屋几乎都是草顶的,象披盖着棉被,远远近近突出无数几何形山墙,山墙与草顶色调相似是而非,并与粉色的桃花协调,于是那乌黑的烟囱在谐和的主调上击打跳跃,拍节。……令我陶醉的是她的整体身段风貌,其中任何一家庭院都留不住我的情意。”(参见吴冠中《吴冠中绘画形式分析》。)

2.1  村落结构

石岛村作为自然渔村的一个典型的代表,其布局形态基本沿海崖地形自然典折,呈现一种后依青山,三面环山的带状格局,尽管它不象福建、皖南一带按礼俗约定形成的传统村落那样层次分明、结构清晰,但若仔细品味仍然能感受到以点(广场)线(道路)为骨架进行组织的空间结构和有次序的场所感。这里村民们的修船、补网活动既为广场的存在提供了依据,又进一步丰富了村内场所的人文色彩,表现了生产活动和居民生活在空间向度上的有机交织;在街巷组织上,不仅因不同功能存在宽狭方面的差异,而且因村民们的不同活动存在着不同层次的空间领域。

石岛村的村落结构基于当时的社会背景和生产生活需要表现出很强的中心感和层次感,由于村落布局基本上是自然形成的,从一些广场、路径的形态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发调节的痕迹。

2.2景观风貌

从景观方面观察,住宅屋顶的浅紫色海带草或淡黄色稻草与墙身砌筑的不规则青石本身就可以产生色彩和材料上的对比,如果再配以不同高度的毛石围墙和附属用房,单体景观层次就显得更为丰富;当不同高度的海草屋顶联成一列时,更会产生强烈的韵律效果。

从整体风貌上看,虽然住宅单体的开间和进深受石材的制约比较固定,但由于它们屋顶的高度不同,配置的围墙和附属用房变化多样,加之排列组合的方式不一(有独立、有联排),所以形成的整个村落景观依然是丰富而有特色的。

除此之外,村民们修船、补网的活动、晒鱼用的风杆、墙头上的缆索,房顶上的旧网都是渔村活的景观和典型标志。

传统民居单元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由于正房后墙大多不开设窗,致使住宅的通风采光受到一定影响,此外,由于气候、材料的制约使建筑进深较短。村落的排水设施因采用随街巷设置的明沟形式也给街巷景观带来一些不利的影响。

三、自然之根

深入分析传统民居是如可适应自然环境和不断改进的,对发展地区主义建筑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3.1地区气候

地区气候,是一种基本的、不变的力量,是决定地区文化、风俗礼仪等的深层结构,正是因为气候因素是相对稳定的,而稳定性是地区性凸现的条件之一。近年来,许多建筑师都以地区的气候和生态作为设计的出发点来进行地区主义建筑创作。戴复东教授设计的荣成“北斗山庄”就是一次成功的探索。

由于石岛等沿海渔村面朝大海,为适应风多雨频的气候特点,民居单体中多将防风、便于屋面排水等作为重要因素加以考虑,从而形成建筑进深较短,屋面起伏很大的住宅形式。

民居屋顶材料一般使用海带草或稻草秸,屋顶高度有时与墙身高度相近(山墙顶到地面约6m,房屋檐口到地面高度约3m),为了利于防风抗冷,有的屋脊厚度达1m有余,山墙与屋脊的交结处厚度更大,致使民居的屋顶正面轮廓线呈现一条舒展柔和的船形曲线(当地居民称之为元宝房),给人以平和厚重的感受。如同从土壤中生长出来一般。

地区气候是影响传统民居形式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形式因循气候”应该成为地区主义建筑最为显着的特征之一。

3.2地势

因山就势、因地制宜是传统民居的另一个重要特征。石岛村的“海草石屋”是非常典型的代表:充分利用地形高差,而且还减少了土方量。除此之外,正是由于传统民居是充分结合地势的,才使得传统村落不仅融入自然而且在景观上也富于变化。

3.3地方材料

就地取材、大量使用地方性材料往往是造成地方性民居特色的重要条件之一。正是因为地方材料的匠心独运,才使得建筑的地区特性更为突出。

由于北方沿海一带盛产石头,而石材坚固耐久的性格又适于抵抗海风海浪的侵袭,因而成为构成北方渔村民居的主要材料。

还有胶东沿海地带的海草,这种海草用它作屋面材料有四大优点:

第一、就地取材:胶东半岛海岸线很长,海浪将水草送上岸来,人们将它收集、晒干就可铺设屋面,是大自然的恩赐。

第二、冬暖夏凉:使用它有着突出的冬暖夏凉的效果。

第三、耐久长寿:这种海草铺设的屋面可以使用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第四、防火耐燃:一根海草用火烧它会被烧焦,但没有火焰,而作为整体的屋面根本烧不起来。

海草的功能、形式、作用在当地是无法用粘土瓦所替代的。

民间智能的汲取,地方材料及工艺的进一步开发、利用,是地区主义建筑发展的基石。

四、文化之根

文化是一个巨大的水库,平静而延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地方文化是地区主义建筑的灵魂。

4.1宗教文化

“如果说‘文化是一种通过符号在历史上代代相传的意义模式’,那幺作为符号载体的宗教就可以说是文化的基本质量。”胶东沿海地区的文化是以海神为中心的,很显然,经堂、中柱、神龛、水亭、“吉祥八宝”、的装饰等都使胶东沿海地区民居深深地打上了文化的烙印。

同时,没有一个社会是孤立的,他们或多或少都与毗邻族群发生着联系,因此,在传统民居中也留下了明显的嫁接痕迹。

4.2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是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北方渔村另外一种布局形态则是基于渔民的生产生活需要而布置的。渔民每次出海打鱼都可举行隆重的尊神仪式,海神确保渔民的平安,因此,在原有的村落中,都存在着一座为海神举办礼仪的庙宇及相应的广场。而新建的渔村。由于生产地点和居住区(生活地点)的分离,致使新村中住宅的组织不再依据广场和街道的限定,而是基于日照间距等纯功能的考虑;新村中尽管也存在宽窄两种路径,但已失去居民们在这里进行多种活动的意义,仅保留下交通一种功能:在空间层次方面,虽增设了利于管理的围栏和大门,但由于村内缺乏丰富多彩的村民活动,使村内的场所感和层次性大为降低。

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方式可以是不断变化的,今天的建筑要满足今天的需求。然而,传统民居适应生活方式的诸多智能仍是值得我们挖掘和借鉴的。

五、环境之根

地区主义建筑不是乡土建筑的“克隆”,也不是单纯地对传统民居的某些形式的“提取”,而是要注意追寻那些“根”,那些本质的东西,即那些乡土建筑发展过程中的稳定元素,并且不断地注入新的活力。“地区性不是或不仅仅是创造某种风格,而是一种设计的理念”——即:设计结合环境。这里所说的环境是广义的环境,它是自然环境、人工环境、社会文化环境和心理学环境的总和。

传统民居是结合环境的,是扎根于大地、从其环境之中“生长”出来的,自然之根和文化之根,汇为环境之根。深入发掘地方传统民居的环境之根。是设计结合环境,发展地区主义建筑的基础——根深,叶才能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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